盛世危言共30.3万字免费全文阅读 无广告阅读 【清】郑观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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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家小说盛世危言由【清】郑观应倾心创作的一本古代历史、战争、争霸流小说,主角卷本,之法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独荷兰国则广被怀宪,一洗各邦陋习,凡本为他国之人来入本籍,或本籍之人生子在外,其子重回本国,可以承产,...

盛世危言

作品字数:约30.3万字

作品年代: 古代

主角名称:卷本之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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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盛世危言》精彩预览

独荷兰国则广被怀,一洗各邦陋习,凡本为他国之人来入本籍,或本籍之人生子在外,其子重回本国,可以承产,可以作官,并无歧视之意。

今四处通商,无远弗届③,各国怀迥非昔比,独我华人流寓外国,为人所欺。其故初因不愿入籍,我师又不足以卫商;继苦于不能入籍,而通商条约又未论及入籍之人。

或谓:"中国刑律太严,必无外人入中国籍,况其所获利益更胜于中国之人,亟宜设法维持,庶免为丛驱爵。现在已准外人在苏、杭内地纺织,继必借端要准其买地开矿、设厂、耕植,由渐而我利权,非但于地丁钱粮有损,犹恐民生计绌,致主客不和,故愈多。否则借此挹注,固结民心,以我之矛我之盾,关系鲜。"鄙见:外国人须入中国籍者,方准其在内地买地建屋,庶免滋事。如不入籍,除租界外概不准在内地置产(闻本例如此)。或有借游内地为名,或籍传为说,买地置产,购货屯货,建造一切者,所置之业既在内地,即与入我籍之民相同,准其落户,惟必须归我地方官管辖,不得再远藉领事为词。如不愿入籍受辖治者,则可任其自去,不得购置产业。传者自堂住屋外,亦不得借名堂广置产业牟利,兼并民地,致损碍于中国地方丁赋。此系我国家本有自主之权,当详载和约,布告天下,庶彼族无从置喙,而各国有之君亦咸当上天覆载无私之心,一视同仁,准人入籍也可。

[注释]

①此篇系十四卷本所增。"甲午续"是八卷本所加。

②畛域——界限、区域、范围。

③无远弗届——届,到,临。没有一个再远的地方而不到的。

书吏天下人之所齗齗而争者①,名利而已矣。名重于利者,奉公而守法;利重于名者,舞弊而营私。今各署书吏既无名之可言,则不得不专趋于利,徒以法惧之,盖亦难矣。故朱子襄曰:作廉吏,勿靠书吏。必先熟律,方不为其朦蔽。胡文忠办理鄂省军务所设厘局,悉屏书吏而任官绅,寄以心臂指,用赖以足,兵赖以强。伊昔名贤未有不畏书吏,而慎防书吏者。今书吏之权已属积重难返,内而六部衙门,外而督、、司、,下而府、厅、州、县,以及盐务、税关皆有缺主。每缺或万余金,或数千金不等,营私卖缺,与本官无须见面,署中惟觅一办事者潜通声气,朋比为。同一律也,有律中之例;同一例也,有例外之案。其间影百端,瞬息千。犹是一事,有贿者从,无贿者驳。混淆黑,颠倒是非,惟所为,莫之能制。即使上司觉察,按法严惩,亦只能革署中办事之胥,不能斥外间把持之缺主。而官之接任视事,多则四五年,少则一二年,其于治内之利弊,俗尚之美恶,或未及周知,即已更调而去。若书吏则世代相传,专门学习,兵、农、刑、礼各有专司。官有升迁,吏无更换,况既授以事权,又复限以资格,虽有才艺,荐达无由,而月得工食纸张之费,为数甚微,若洁己奉公亦实无以自给。

考泰西有大、小律师,无书吏之弊。律师者曾在大书院读律例,取列一等,国家给以凭照,准其为民诉冤代官诘问。凡正副臬司,必由律师出。审案时两造皆延律师驳诘。公选廉正绅士陪听,首曰公民,余曰议。如案中人与绅士有一不,尽可指名更调。律师互相论驳,以词穷者负。官得其情遂告公民,曰:"此案本官已审得应犯某律,尔等秉公定之。"公民退议,各书其罪申覆,所见皆同即为判断;否则再审,以尽其辞。凡陪审、人证,皆先誓不左袒而入,两造俱则有司申上院定谳。所有案词,岁刊成书,引以为例,嗣皆可据以为断。

今为中国筹通之法,请将律例专设一科,每年一考,列茅者仍须察其品行,然准充书吏,锡以虚衔,厚其薪资。倘有颟顸不堪任事者,立予斥革;若其办事勤能持躬廉谨,则期,本官加结保举,然录用;若有贪赃不法者,保举者坐罪。各予以出之路,庶咸知自,不敢弊舞文。书吏之权既,本官之职乃举,似亦正本清源之也。今书吏五年期,例有考试,列一等者用府经、县丞,二等者用从九、未入,以文通字佳者为优,鲜不倩强定替入场②,所取既非真才,官更难期清正矣。

恭读仁宗睿皇帝谕曰:"君临天下,敕政治民,仔肩至重,奚能独任?我朝特设内阁总理枢机,六卿分职,各司其属,即古之四岳九官,辅弼匡襄之职也。朕德薄才疏,寅承大统,惟天下乂安,兆民蒙福,孜孜图治,不敢暇逸。奈诸臣全保位者多,为国除弊者少;苟且塞责者多,直言陈事者少;甚至问一事则推诿于属员,自言堂官不如司官,司官不如书吏。实不能除弊去害,是甘于旅旅退,忘职思其居之义。诸臣自为计则可矣,何以报皇考数十年之恩遇乎?自大学士、尚书、侍郎及百司尹唯诺成风,皆听命于书吏。举一例则牢不可破,出一言则惟令是从。今吏部京兆相争一事,任书吏之颠倒是非,幻例案,各堂官受其愚,冥然罔觉。所争之情节与所为之弊窦毫无涉,良可慨叹!一部如此,推而至于五部,若堂司如此庸碌,书吏如此狡猾,上无揆,下无法守,太阿倒持③,群小放肆,国事尚可问乎?经朕训谕之,尚不知悛改,是朕之怒,必朕受薄待大臣之名。朕宁受此名,曷敢废法?必挽回乃止。其无悔。钦此!"仰见我仁宗立法剔弊,谆谆告诫之至意,宜如何敬谨遵守。

乃今各部书吏,其舞弊较外间甚,其权较外间专。如设法挽回,除考试选充外,并宜夺其权。夺之奈何?曰:此其在乎使司员熟悉律例。盖司员不熟公事,书吏遂得上下其手,因缘为。诚使严定章程,凡司员到部候补时皆令班入值,熟读例案。一俟有缺,由堂官面考,择其律例精通、档案熟习、有为有守者尽先即补。然一司之员必熟一司之例。遇书吏呈办案件,严加覆核,则呈诸堂官,不则是书吏故意播,即行斥革,不准再充,则鬼蜮伎俩必无所施矣。(下自州、县,上至督、,旁及海关、科、胥差皆以重资承充,与本地劣绅、痞棍串通作弊,恐吓乡愚,勒索无辜,被累者竟致无门可诉。其刑、名、钱、谷幕友中劣多佳少,往往亦把持公事,串通差吏,挟制居,作威作福之处不可胜言。吾粤劫风甚炽,多有不敢报案者。因报案亦不能破,徒为胥差勒索禀费验费故也。)况司员既熟律例,一旦外迁亦能洞悉情形,不至为书吏朦蔽。至于外官督、、司、、府、厅、州、县衙门,既予以甄别之条,官又熟于律例,如此内外鹤璃办理,自可杜无穷之弊也。愿与当世贤豪借箸筹之,取怨于若辈弗遑恤矣。

[注释]

①齗齗(yín)——忿嫉貌、愤愤然。

②倩——请人代替。

③太阿——古剑名,相传为秋时铸剑名师欧冶子、将所制。太阿倒持,亦即下《银行上》之"倒持太阿,授人以柄",意谓将权柄、主给别人。

阉宦①今中国有一极弊之政,为所共无者。其法虽传之往古,然其所以用法之意,则非若世之所为。师其法而不原其立法之始,意识久而愈失,弊本而加厉。于是百患丛生,寸效无闻,为宇内所同笑,则中国之阉宦是也。

阉宦肇于古,五刑中刑用宫。其人既绝生育,屏室家,将无以为养,故收而纳诸宫廷,备扫除之役。然则入宫之举,实为恤刑余而开其生路,非概取不犯刑之人,而残其人,以供我给事也。故秋之世,竖刁、开方、寺人披辈偶见记载。可知阉人犹不夥,而败国法作致祸已往往闻矣。秦灭六国而一统,用赵高为中车令,遂杀扶苏,弑望夷,而墟秦社②。汉则家法自高祖:病不见大臣,独枕一宦者卧。厥子孙效法,至呼宦者为阿。桓、灵之际,遂有十常侍之凶亦起于阉腾余孽,可叹惜而恨者也。六朝重女乐、声伎,宦官不甚假权,故然无闻。唐自元宗信任高士,遂启祸窦,至子孙不免于阉人之手。有宋家法稍严,初亦静溢。至徽宗宠高俅,王童贯③,而北宋亡矣。明太祖辙,不许宦者裯帛,不许宦者朝政,宫中至立铁碑以垂训。乃子孙不能绳祖武,始刘瑾,继王振,数传而至魏忠贤④,屠刽天下忠臣义士,若刲犬豕,致罹天厌,猝覆其邦。虽思宗之英武,不能挽朱明之末运。此世所为流涕三叹。而推原祸,实由数阉人剥其元气耳。

国朝惩明鉴重,以圣祖仁皇帝之英明神武,遂尽削中官之权:不得预外事,章不得逾四品。立法超迈古矣。而近时法戒稍宽:除例准贫民多子之家自报名内务府外,往往有中途自阉,投入官名下,希图富贵。剥天地之元气,绝祖宗之系续,诚非故。夫刑余之人,实为不祥。仅供廷苑扫除,已乖太和之气,况趋走御,伺近!此五大洲各国所无也。即本近在东邻,同文二千余祀,其国政往往效法中华,而独于阉宦一事,则绝不趋步。其宫廷门以内,皆用女官承职,例取世家子年十六以上,入宫承值,有月禄之给。年二十以上则出而嫁之。门以外则用侍卫、羽林,类皆良家子承充,职同下士。故历久无宦寺之祸,此其立法之善,未容以外邦而视之也。他如安南、暹罗、缅甸,亚洲各小国,虽皆有宦官,然其人不多,其名不著,权不属,而祸不彰。至若高丽之宦者,亦犹本之宫女,而数复寥寥。

窃以为上天之大德曰好生,人情之所重曰嗣。今既全革刑,奈何无罪之人,反听其绝人,灭天纪,受蚕室之苦,为刀锯之余!是犹草木未甲而坼之,昆虫方蛰而杀之,毋乃为盛世之累耶?纵彼自愿净,非官司程迫,然应此役者多畿辅之民⑤,类于十一二岁之时,愚顽阜牧贪他之富贵,不惜一子,忍情为之。童子何知,而谓其心所甘欤?若夫中年自行净者,虽似出于中忱之所愿,然此辈多非良善。或以毒残形,或以盗贼漏网,或犯命案而希图免,或有仇衅而隐思报复,故忍奏刀。其心之险毒凶已不可问,而可任其入厕掖廷,引为心膂耶?

是故古今异,治异法,古虽有之,今亦宜绝。况古为未绝刑而设,今刑悉绝,而独留此惨酷之端,取四海五洲之笑,亦何必墨守而不哉?倘能举数千年痼疾弊政一旦廓清,如幽都之忽睹月,如旱苗之忽逢时雨,天下苍生咸頫首而上圣神之颂⑥,我国家万年有之基,亦弥征其延无疆矣!

[注释]

①此篇系八卷本所增。

②扶苏——秦始皇子。秦始皇,赵高、李斯佐胡亥谋夺王位,又赐扶苏。望夷,秦宫名。秦二世胡亥因梦斋于望夷宫,赵高与其婿咸阳令阎乐、其赵成密谋,由阎乐率兵打望夷宫,使秦二世胡亥自尽。以墟秦社,使秦国社稷为废墟,亦即使秦国灭亡。

③高俅、童贯——皆宋徽宗之宠倖,童贯曾被封为广阳郡王,故此云"王童贯"。

④刘瑾、王振、魏忠贤——为明代三大权宦。刘瑾,明孝宗、武宗时宦官,因曾遭罪而嫉恨诸官,得事候就大肆杀害异己官员,终因另一宦官张永告发其图谋反叛而被杀。王振,明英宗时宦官。时有瓦剌边,王振唆挟英宗征,使英宗在土木堡军之中。魏忠贤,明神宗、熹宗时宦官,因得宠而擅国柄,在天启年间大杀东林人。崇祯继位革去其职,自杀,尸被赐磔。

⑤畿辅——京都附近的地区。

⑥頫——"俯"的异字。

廉俸《管子》有言:"仓禀实而知礼节,食足而知荣。"天下之人未有饥寒切内顾增忧,而能致其为国家用者。

西国定制:人非本籍不能为官。选举之权于议院。一县之中,有知县,有律司,有管库,有考帐,有查街,有捕头,执事人役除优给俸钱外,复有公费以给应酬,事无陋规,物无官价。即巡捕、下役每月工资亦数十金,余可概见。倘有忽章程,贻误政事,徇情受贿,越理取财,一经讦发①,从严查办。其人多忿伏罪自裁,否亦为国人所不齿。故贪污坐赃之风,不自绝。惟其有司养廉之款则较中国为倍优,国家课吏之条亦较中国为倍肃,是以俸薪外一介不取,而簠簋不饬之患尔无闻。

我朝建官设禄,正俸之外,加以恩俸,常支而外,复给养廉,恤臣工,无微不至。无如俗尚奢靡,物价腾踊,京外各官之廉俸入不敷出,数本无多,而又以丁耗划为军漕,绌于转输,扣俸折廉,所得无几。其能洁己奉公,见利思义者贤人也。否则上焉者或借夤缘馈赠节礼堂规,克减军饷,侵蚀钱粮为津帖;下焉者或藉窝家坐赃娼赌私规,诈索乡民,欺矇官为得计。探其原,实由支用不给,极其弊遂至流毒无穷。恐非古圣王重禄劝士,庶人在官者禄足代耕之本意矣。

整饬吏治,轸念民艰,当自京外各官加廉俸始。〔十四卷本增:(《新政论议》云:"宜下令国中,自今以往,在内为相臣者年俸三万两,所属递趋递降,以是为差。在外为总督者年俸二万两,提督、将军年俸备一万五千两,所属趋递降,各以是为差。至兵丁、手,月俸八两至十两,月终颁俸,分毫不得扣减。衙门公役以及各官住所费用由公项给发。历官十年而归田者,恩俸视其所食禄给若成数,以其仕二十年、三十年者递加之。终于王事者,功大则以其恩俸之数酌给其孙终,功小则给其子之成人而止。文员、武员有受民间一钱、一物,或擅支国库一毫、一厘者,立行革职,永不再用,思俸尽削。如此而贿赂之风未有不绝者也。或嫌此议不无过重。我纵不与,彼亦必取,与其私取而败公,曷若公与而杜私?重禄所以劝士,古之大、小臣工名俱泰,无他,此法行耳。")〕所有文、武廉俸必照旧额倍给,并分别酌给办公之费,使无支绌之虞。若复有罔上营私,受贿枉法者,按法重绳之。一切陋规悉为裁撤,或相沿已久、碍难骤革者,全数充公。如此,则民困纾而官方肃矣②。或疑国用未足,一旦遽增巨款,费无所筹。则莫如裁汰冗官,将其额禄并归必不可少之员,则廉俸裕而守自端,积习除而国帑自足。尸位既少,循吏必多;循吏既多,民生必遂。百姓足,君孰与不足?又何虑官谤之或速,经费之不敷哉?若更能通堂廉之分际,祛隔之偷风,上下一心,实事是,则唐虞三代之风不难复见于今矣!

[注释]

①讦(jié)发——告发,揭发。

②纾(shu)——宽,解除。肃,严整,肃净。

限仕①《礼》:"大夫七十而致仕。"所以示优礼老臣也。古之人三十而室,四十而仕,五十强仕,六十而老,七十而悬车,三代以还之通例也。四十曰壮,学问既成,阅历既,故可以出而任事。七十曰耄,精就衰,艰巨难胜,恐有时因而误事,故奉以退,避贤路,戒素餐也②。汉世二疏,止足告归,形诸歌咏,传为美谈,此足为士夫法式者也。世此风稍不逮古,洊至恋栈者多,悬车者少③。伏查乾隆二十二年定部员五十五岁宜详加甄别,三十三年又改定六十五岁,但实行之,毋少瞻徇。夫甄别者,即恐其衰耄不能任事而罢之,故有予告之条,有原品休致之例,所谓陈就列不能者止也。高庙之治隆媲唐、虞固若是欤④!中兴以来,保举之途杂而渐滥,捐例既开⑤,仕之门路愈多而且歧,比至今,有积薪之焉。虽内、外臣工屡有疏通之奏,而究无疏通之良法,未行疏通之实政,则疏通之实效亦终不可睹也。

然则良法维何?仍不外乎斟酌限年之典,恪遵祖宗详甄别、戒瞻徇之圣训,而以实奉行之斯可已。四十始仕,三代下殆未可拘。顾亭林尝有"二十应试,三十官"之议。是说也,酌中无弊,颇可参行。今之仕本不仅应试一途,窃以为应试之年可以二十为准,则官之岁要当以三十为定衡。其保举、捐纳两途亦当酌定於三十四十之中,以三十五为官之准。其列保之岁与夫捐纳之年,亦必以二十为限。保捐之加以十余年阅历,而任之以事,庶可有功。至致仕之年,当钦遵高宗定法以六十五岁为度。其不及限者,当于任甄别去留。国朝定制:甄别岁行,比及三年,则又有内而京察,外而大计。所以慎名器、戒窃位者既已至详至严,特患奉行故事未能认真办理耳。今请详致仕之条,除世爵、宗不计外,其有成大勋、据高位者,年至七十则当奏请致仕,朝廷赐金赏荫,准为予告老臣。或给全俸家居,岁时奉朝,请备顾问。若有军国大事,亦可酌量垂问,准其与闻参议,余事概不必劳其,所以示国家养老尊贤之意也。下此则六部、卿、寺及内阁部属等官,及岁限则罢之。外而疆臣、司、及府、厅、州、县各民之官,责任烦剧,不宜以衰暮之年为乾没之计。夜行不休,古人戒,亦当定从严限。督、以年七十为度,赐金趣休。司、以下民之吏,则当以六十五为限。及限不告退者,则请罢之,准其原品家居,或退为乡三老之类,稍给津帖以示恤。其文理优或聘书院,或提调书局,投闲置散,斯无不宜。夫士人少而家修,壮而延献,既无致君泽民之伟宏才,则非朝廷必不可少之臣工,即非地方必不可去之官吏。心自问:窃位苟禄,徒为子孙之计;印官衙署,非养老院堂也。乃如之人固安之乎?然而竟有觍然安之,而举世莫相非,友不相劝者,则由于仕途之滥,庸吏之多,恒产之乏也。

夫古昔之官或起自田间,或升自学校,或举自货殖。其人皆有故乡游钓之所,生产之计,罢官而归,林泉养望,不失为耆民硕望也。今也不然。幸多门,以仕代贾,出本无山,归则立,积弊至以官为家,群相效,而仕途始不堪问矣!矧国朝用人,首重资格,绝少破格超迁之举,故宦成显达,强半在老大之时。彼以积劳有年,甫得循资登,甯有不自视其位甚重者!重之,则退之心减,郁谨之心盛矣。又其人初居下位,奔走艰辛,迟之又久,一旦得膺高爵,故阿谀,百僚趋奉,谗谨于门,声竞起于,甯有不自顾甚乐而辗转贪恋其权者!贪之,斯患得之念重,而患失之念愈重矣。此所以二疏之高风,竟成千古绝调也。虽然,其人之自为计,则诚工矣、得矣。

若夫国家之仰望臣邻百职,固与此贤士大夫共治域中者也,今乃以敕绶之荣为斯人娱老之。任官惟贤之谓何!则莫如定年限,严甄别。官人既自昧廉耻,国家要不得不全其廉耻,及年而罢,任而归,示与屏黜不同。非予之以难堪,斯受之者无愧。虽门堪罗雀,迟暮可伤,要亦无足惜耳。

若夫武员,无论师、陆军,其将领年过五十者概须退职归田。军士年届五十者亦罢遣不用。此泰西之通例,实军政之要图,我所急宜整顿者。

更有出使一途,向来赋《皇华》之选者颇多⑥,景桑榆,纵令精神尚形矍铄,然数万里重洋之风涛,瘴雨蛮烟之土,残年风烛岂能堪之?故往往有归即乞休者。况征三载,甫得洞明洋务,而暮途远,亦难再矢驰驱,国家仍不能得其大用,则何如加慎于选派之初也。

[注释]

①此篇是十四卷本所增。

②素餐——吃饭不事的官员。

③恋栈——贪恋禄位,不肯离去。悬车,辞官退位。

④高庙——指乾隆(清高宗)。

⑤捐例——亦称"事例"。明景泰时开捐官之先河,乾隆十年(1745)定为常制(疽剃分为暂行事例及现行常例两种),京官自郎中以下,外官自台以下,都有捐买的规定价格,而且在鸦片战争以把捐纳的款项作为国家正项的财政收入。

⑥《皇华》——《诗经.小雅.皇皇者华》的简称。《诗序》谓此诗为"君遣使臣",勉其"不使命"。此谓以此诗作为选择使官的标准,结果年龄都偏大、偏老。

☆、第九部分

汰冗①今度支告绌,库藏空虚,减糜费而归撙节,必自汰冗员始。夫内、外各员,其所谓枝官备位、闲曹冷署者②,屈指数之,实繁有徒。国家设官分职,原所以治民保国,使各有所职,而百事举。如事足以一人了之,复何取乎多人?《书》曰:"官不必备,惟其人。"自捐纳一开,而冗员愈众,候补拥挤,大员调剂维艰,不得不多列名目,是皆冗员也。国家多一冗员,不特多一糜廪禄之人,即多一朘民膏之人,甚且多一偾国是之人③。夫今之冗员,非犹古之散秩已也。所谓汰者,非必举高爵厚禄而尽行裁改也,亦使幸位之流、素餐之辈,无所托足耳。不然,徒耗俸糈,无所短。朝廷安赖此人以累民病国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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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世危言

盛世危言

作者:【清】郑观应 类型:游戏竞技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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